客家念謠

口述/游梅蘭

紀錄/陳珮淇

 

《十字歌》

一一一,松樹尾頂一管筆;兩兩兩,兩子親家打巴掌;三三三,脫忒棉襖換單衫四四四,兩子親家打鬥敍;五五五,五月十五好嫁女;六六六,河背村莊起新屋

七七七,上屋叔婆做生日;八八八,窮苦人家捋粥缽;九九九,兩子親家啉老酒 十十十,粢粑打來軟浥浥~。(註一)

 

《棚頭之一》

生趣真生趣,涯姆降到涯,細細發辣痢,險險消忒去。涯爸講無愛,涯姆拈來飼,飼到十三四,逛逛走就逛逛去。去到台南並嘉義,想起無頭路,就來學做戲,堵到一個戲頭家,對涯真細義。喊涯學大花,關刀擎下起,險險分佢壓死去。喊涯學阿旦,硬硬唔會做個眼箭戲,喊涯學挨弦,曉得扳過來,硬硬唔曉摎佢揰過去,喊涯學打鼓,鼓錘擎下起,硬硬唔曉摎佢擊落去。咳!想到實在真費氣。逛逛走又逛逛去,想起無頭路,就來牽豬哥。牽豬哥就打豬雌,冷水潑下去,當當降十二,一半牯就一半雌。眠床下睡等依依又依依!牽豬哥愛來講四句,想到實在真費氣,逛逛走又逛逛去,堵到一隻細阿妹,實在真中意,問佢愛嫁吂,厥姆正來有主意,問厥聘金愛幾多,一千兩百二,就撈佢定落去,順勢撈佢討轉去,三餐食介鹹薑麻,四碗公個鹹豆豉,鹹到痲痺又痲痺,上眠床愛人攬,下眠床愛人飼。別人問涯討來做麼介,涯講討來搞生趣嘛搞生趣。(註二)

 

註一.松樹尾頂一管筆-其中的一管筆指的是松樹的直立花穗形似筆管;兩子親家打巴掌-兩子親家指的是彼此兒女結親的兒女親家,打巴掌是擊掌之意;脫忒棉襖換單衫-指脫去厚重冬衣換穿單件夏衫;兩子親家打鬥敍-兒女親家共聚餐;五月十五好嫁女-表示五月十五那個時節適合嫁娶;河背村莊起新屋-河對岸的村莊蓋新房子;上屋叔婆做生日-住在上一家的嬸婆過生日;窮苦人家捋粥缽-貧苦人家喝稀粥會把呈粥的粥缽刮一刮吃得乾乾淨淨;兩子親家啉老酒-兒女親家同飲老酒;粢粑打來軟浥浥-揉製好的麻糬軟綿綿。

 

註二.「棚頭」是指客家大戲正式演出前的開場表演,這是常見的其中一段唸謠。

有趣真有趣,母親生了我從小長癩痢,差點就沒命,父親要棄養母親撿回來,養到十三、四歲到處閒晃逛到了台南和嘉義,想起自己沒工作就去學做戲,遇到一個戲班主對我很不錯,叫我學花臉,舉起關刀差點被壓死,叫我學旦角,偏偏學不會眼神戲,叫我學二胡,只會拉過來不會推回去,叫我學打鼓,舉起鼓槌不知何時該敲下去,唉!想想還真是麻煩。閒晃來閒晃去,想到自己工作不如養條種豬去配種,一胎生了十二隻,一半公的一半母,夜裡小豬吚呀吚呀吵不停,帶豬配種還要會講吉祥話,想想還真是麻煩。閒晃來閒晃去,遇到一個年輕女孩實在很中意,問她願不願意嫁給我,她的母親就開口提條件,問說聘金要多少?她說一千兩百二,我就和她訂了婚趁勢趕緊娶回家。三餐都吃鹹醃薑和鹹豆豉,鹹到舌頭都麻痺,夜裡要我抱上床、白天要我餵吃飯。別人問我娶老婆有什麼意思?我說這樣的生活才有情趣、有情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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× 七 = 4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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