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師學藝師徒情

口述/古少騏
紀錄/陳秀琴

邱和順大師客家人,講四線腔客家話,我自今年1月起向大師學藝,到2月就過年巧逢他夫人仙逝,心情難調適也就暫停。自3月才開始上課到4月又逢大師本人過世了,其實從頭至尾沒學到多少。

今天要說介紹大師,相信在座雖都是好鄰居,對他從前如何學習又到底如何的厲害,內容可能不是很了解,因我這次是受客委會委託要做它的研究,我才知道這國寶級大師原來住在老社寮。

他是怎麼教我的呢?本來我與陳理事長講好大師要來教社區人員木雕,沒想到這老人家這麼早就做仙了。他一開頭沒畫圖就拿刀刻給我看,接著就將刀交給我,要我跟著刻,心想這怎麼可能呢?我連刀都不曾拿過,沒想到其實真的不難,現在拿這第一塊是八卦床的窗花,他在20歲左右到關西街上看到人家雕刻這種東西,他沒學過,但就自己買刀自己學習雕刻來了,以為自己會了,就開始接生意。真屬天才型的人物。我的初次處女秀就是刻這八卦床的窗花,他刻一面讓我看,就要我照著學,自己覺得也還不錯有點像樣。大師再刻一面,我又再試了一面,越看越像越有成就感,其實用看比較難,做了就知道,其實不難。這就是所謂的平面雕刻,這平面在做木像(裝潢)的人來說它叫做傢俱。這是初步簡單的步驟。接著大師就拿一面老樟樹,在上面畫做土地伯公廟所謂的脫手,也叫挑手,這花樣很多,又讓我覺得好困難了,後請大師畫較簡單的給我學習,這就是所謂的蓮花草,這脫木較小是土地伯公廟用,大廟不可用,大廟是需要較大的木板,這旁邊一支石柱,上面一支橫樑,是三角地帶幫忙吃力的地方,所以要漂亮一點,我前後做了兩個,這另一個叫赤虎,這赤虎是廟裏最多的圖像,我所學的這些就花了3個月。

我現在要介紹他的小時候,邱大師22年次,偏名叫阿芳,當時祖母請人排八字說要安偏名較好照顧,所以取叫阿芳。後關西街上人都叫它顛芳,這名字的由來是因為他雕刻這窗花要8-9才可以,它卻6成就去接生意且也談成了,反而同行沒生意他卻忙不完,所以取他叫顛芳。而讀書的同伴們又幫他取了綽號叫大目的(日語偶妹妹)及大眼睛的意思。又有個綽號叫聾光,在小時候,要到田裏或山上工作,因為他喜歡玩泥巴就常到埤塘挖泥土到樹下造泥人,將看到的神轎圖案或廟裏的圖像,用泥土捏造出來,常讓父親看到,認為他偷懶不工作就順手打下去,經常累月如此打頭部及耳朵,就被打聾了。反而奇怪的是,不知是否因這關係,眼睛很好,過目不忘且更聰明,這是很奇特的能力。

他16歲時祖母就叫他到苗栗大湖去給姑姑看牛,其實是騙他去做焗腦工作,這焗腦要上批的時候是非常熱的工作,他做了半年受不了就回來了。他叔叔在關西徐清師傅那學做木像,這徐清是全台灣最有名的師傅,叔叔想這小孩從小就喜歡做泥人,尤其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走到老社寮的三和宮廟裏,看到很多神像,光用看的就把它記下來,回到家裏就用紙把它畫下來,貼在牆面上,雖是個小孩真是厲害,且如此傳神,他畫三國誌故事四個人四匹馬,每個人每批馬,完全不同,這是他在三年級約10歲而已,他叔叔直覺這小孩有天分,就叫他去學做木像。就送他到關西的徐茂發師傅(徐清的兒子)那學習。而徐清的師傅就叫葉金萬,他是從大陸泉州來的大師傅,家室不是普通人,當時在台灣算是建廟蓋屋的師傅,作品都是大宅院或大廟,如大溪齋明寺、竹東彭屋、峨眉龍聖宮,徐大師和徐茂發大師一起做過三間廟宇,楊梅石福宮(目前已拆)、平鎮宋屋義民廟(目前已拆)、通霄慈惠宮(目前還在)。他當學徒時,都是師傅打初坯,由他過手,因當時他還沒很熟練。徐茂發師傅在做通霄慈惠宮時,邱和順大師還未有3年4個月的學徒期,師傅就過世,爾後就開始他的流浪生活。有到過基隆幫人做雜工,什麼工作都做,生活相當艱辛,然內心直想要雕刻,於是就到萬華龍山寺當時台灣很有名的黃貴禮先生那兒工作,後又到新竹竹蓮寺的咖三那兒工作,做完又到南庄田尾找徐火師(客家人)工作,經過這麼多廟宇的工作經驗,什麼都會了,更能獨當一面蓋一間廟宇了。

但時代就是這麼的捉弄人,正當全都會了的時候,卻沒有廟宇可蓋了,因為大家廟宇都要蓋水泥的,後來又回去幫人做木像,舉凡蓋學校、倉庫、軍營或宿舍,所以他25歲左右這工夫雖學到了確無用武之地,於是就到處去幫人加蓋房子,做到50幾歲才有個機會下,回鄉雕塑小型廟宇,便將以前所學全放在模型裏,也是目前所說的叫微木雕,做大廟的縮小版,相當用心又細緻,有新竹竹蓮寺、湖口老街、新埔義民廟更有那農家樂的生活寫照,他的作品有2個展示點,一個在他老社寮家中,另一個在新竹市普天宮文物館(這是免費參觀的),他有6件是這輩子最棒的作品都在這兒,常有外地人特地去參觀。

這龍山寺的售價600多萬,家中2樓有6件,這些比在普天宮的還小。有一件作品是老頭擺家中的老屋、石磨磨粄、牛兒犁耙碌碡、人站在割耙上犁田、彎腰插秧、跪地除草等的生活寫照。這新埔義民廟、澎湖媽祖廟、北埔天水塘還看相片做大陸風雨橋、進士第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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