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則山裡的故事與南新習俗

口述/李玉琴
紀錄/陳珮淇

我今天要說的故事分兩段,第一個要講的是以前山裡有一個打鐵匠請了一個學徒,有一天學徒問:師傅師傅,樹上什麼在叫?師傅說:是蟬叫。學徒又問:蟬又沒嘴為什麼會叫?師傅說:蟬肚有溝槽。學徒說:螃蟹的肚子也有溝槽怎麼不會叫?師傅說:水中之物。學徒又問:那蛤蟆也是水中之物又會叫?師傅說:蛤蟆嘴寬。學徒說:畚箕嘴寬也不會叫啊!師傅答:竹製的。學徒又問:那簫是竹子做的怎麼又會叫?師傅說:孔多。學徒問:那米篩孔多又不會叫?師傅答:團團圓。學徒又問:銅鑼也是圓的又會叫?師傅說:銅造的。學徒又說:鑰匙銅造的又不會叫?師傅說:鬚多。學徒說:羊的鬚多又會叫?師傅說:四腳的。學徒又問:椅子四腳怎麼不會叫?師傅說:木造的。學徒說:木屐也是木造的又會叫?師傅說:阿萬頭的臉上兩塊皮。

接著我要說阿萬頭後來的故事。我嫁過來的時候阿萬頭也結婚了,阿萬頭的爸爸跟他說:老婆也娶了,以後你每天都替我看牛。阿萬頭說好,他覺得看牛是很輕鬆的工作,結果每天都要割草給牛吃,阿萬頭氣死了,他跑去看人家趕羊好像很輕鬆,只要坐在樹下乘涼就好,羊自己會去吃草,結果阿萬頭就跟趕羊的人說:這位大哥,我看你養羊好像很輕鬆,我跟你交換好嗎?我一頭牛跟你換兩隻羊。結果對方就跟他換,從此阿萬頭每天都很開心的坐在樹下看羊自己去吃草。後來有一次遇到下雨天兩隻羊一直咩咩叫很吵,阿萬頭又氣得要命,他看人家挑著閹雞經過就問:老先生,你的閹雞要賣嗎?對方說要,阿萬頭用羊和他換四隻閹雞,挑著閹雞回家的路上阿萬頭高興得不得了,沒想到才走到半路閹雞的排泄物就沾了他一身,阿萬頭很氣心想這麼麻煩的事情我才不要做,他看見有人挑著芋頭經過,心想想這下輕鬆了,所以又和對方商量用四隻閹雞換八顆芋頭。阿萬頭挑著芋頭回家很高興,拿了四顆給老婆煮來吃,剩下四顆藏在房間裡,老婆問他芋頭哪來的?他說:牛角叉叉換兩條大羊,大羊毛蓬蓬換四隻大閹雞,閹雞嘴勾勾換八個大芋頭,四個拿給老婆煮,四個藏床頭,這樣還不行嗎?老婆聽完氣得要命要打阿萬頭,阿萬頭跑到房間裡躲在床下,老婆拿著竹竿去戳,阿萬頭叫她不要戳,老婆說:我不這樣做你不出來,阿萬頭說:你這樣我也不出來,男人大丈夫說不出來就不出來。

我現在說我嫁過來以後的事。我們那邊的土地公廟前三年演一次戲,以前我媽小時候就常來這一帶玩,廟前演戲的時候家裡有添丁的就要做新丁粄,新丁粄要做成龜形還要堆成一大疊,添丁的人家都會把粄分送給民眾,我媽媽常常來拿,如果是添了兩個男丁的家庭就要做兩大疊新丁粄,添丁越多就要做越多粄,這些就是我知道的事情。

註1.阿萬頭是學徒的名字,此話意指學徒能言善道,很會耍嘴皮子。

註2.哭、叫二字在客語中泛指「發出聲音」的意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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